【萬山紅遍:李可染的紅色山水畫】

說到山水畫,大家的印象可能都是黑白為主色的傳統水墨畫。而紅色的山水畫,與傳統畫法截然不同,究竟是怎樣出現的呢? 作為在文革時期的傳統水墨藝術家,李可染 (1907-1989) 反覆地受到當時的政治氛圍影響創作。其實李可染早期的作品,與其他「普通」山水畫一樣,都是黑色墨色為主的。他曾在1959年在中國各大城市巡迴舉行了《江山如此多嬌》水墨畫展,但是有人批評這些黑色水墨畫作太「黑」,根本就是在畫「江山如此多黑」。評論說水墨畫「太黑」,顯然已經離開了藝術創作的範疇。 在文革爆發的時候,李可染被剝奪了作畫的權利,被關進了美院的「牛棚」。和他一起被關進「牛棚」的,還有中央美院等的黨政領導、教授和個別的學生。在「牛棚」裏面,畫家和文人每天「背語錄、早請示、晚彙報、掃校園、洗廁所」,還有寫認罪交待材料。 於是,李先生在1976年,繪畫了一系列七張「紅色山水畫」作品,名為《萬山紅遍》,成為了他的「成名作品」。 七張紅色山水畫,是「逼爆」的視覺衝擊,極度鮮豔的紅色墨水,鋪滿整個畫面。在《萬山紅遍》這個系列中,「山水」這個主題似乎已不是重點,只有「紅色」成為重點。 倘若我們對比一下李可染先生的舊作,傳統黑色的水墨畫,我們看到無論在構圖、用墨的重量方面,都較為靈動與輕盈,漁船沿著山脈逐漸消失於遠方,突顯到傳統水墨畫的那種意遠的意境。 紅色山水畫,不單缺少了傳統水墨畫對畫面「留白」的執著,生硬的山脈輪廓、加上革命色彩的濃墨,畫家畫的時候是多麼不情願,相信連看畫的人都能感受到。 有人說,自由,是創作的前提。像李可染先生這般命途的畫家,其實就是那段時期大部分文人藝人命運的縮影:連畫什麼、能不能畫,都不是一

Colour Your Passion Exhibition + Sharing

Colour Your Passion Exhibition by Modena Stationary Exhibition period: 7th Dec 2019 to 31 Jan 2020 Exhibition Venue: Eslite Bookstore, TST Cross-over painting with Mango (鴛鴦茶餐廳) from Japan and Gigi (Dodolulu) from Hong Kong Date: 7 Dec 3-5pm

【極權統治】納粹黨的「國用」藝術:人體,就是最好的政治手段

「一個極權國家,喜歡怎麼樣的藝術?」說到極權政府,大家第一時間可能會想起德國的納粹黨 (Nazi Party)。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德國敗戰大傷元氣,於是民眾都渴求一個強大的政府,幫助國家再次強大起來。 (fig.1) 由希特勒引領的納粹黨,在此期間逐漸成型。充滿政治魅力、又善於遊說演講的希特勒,成功獲得德國民眾的支持。納粹黨終於在1933年得到全權掌控德國的能力,希特勒隨即將德國變為一個極權國家 (Totalitarian state),全力準備第二次世界大戰。 極權之下,能否擁有「藝術」?在此之前,不如我們先了解一下,在極權政權下的要求究竟是怎麼樣。 希特勒的領導政綱(Futhrerprinzip / Leader principle) 之下,嚴格規定所有德國民眾必須遵從他們的領導、消除個人意志、達到對「希特勒的意志便是民眾的意志」(the will of is the will of the masses) 的全然信任。其次,納粹黨表明堅決反對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納粹主義不喜歡階級社會,而是追求民族社會(race-based society),追求血統上的「乾淨與純正」。由此,納粹主義衍生了 “Master Race”這個觀念,將非日耳曼族,尤其是猶太人等「其他血統的人」定性為次等(species of degeneracies),嘗試以「科學」的角度,合理化納粹黨隨後的種族清洗和屠殺行為。 基於以上,在希特勒執政的政權下,「藝術」當然難逃一劫。 其實大家可能知道,希特勒除了政治手段高超,他的繪畫天份也甚高。故此,納粹黨對於「國家的藝術」很重視,要求也非常嚴格。希特勒

【記者馬拉之死】

十八世紀末的法國,處於政局不穩、革命處處的年代。 瑞士醫生兼記者馬拉(Marat)是一位民主派記者,他不時在法國報章 L'Ami du Peuple (Friend of the People)裏面表達自己的平等主義思想,主張一些在當時認為激進的刑法改革,包括建立十二位評審員的制度、不論階級身分,刑法處罰應該是公平及相等的。 對於今天的我們, 以上的提倡實在正常不過。可是,對於當時有階級的社會來說,馬拉的意見引來不同政客的激烈反對,令他長期不得不躲避於巴黎的下水道中,使他的皮膚病加速惡化,需要長期泡浸在浴缸裏減輕痛楚。 法國畫家大衛(Jacques-Louis David)與馬拉是好朋友,但他萬萬想不到,他們見面後的後一天,馬拉竟遭到殺身之禍: 在1793年7月13日,馬拉如常在浴缸裏寫作。就在這時,在報館負責的女士Charlotte Corday持刀闖入,聲稱為了停止馬拉的過激言論、和「可能引起的內戰」,刺殺了在浴缸中的馬拉。 一場血腥的刺殺,作為革命畫家、作為馬拉朋友,大衛又會選擇如何表達? 出乎意料的是,大衛選擇刻畫的場景,不是兩人同在、掙扎、刺殺的那一刻;而是最後,完結靜止的一刻。我們觀者,就好像社會上的所有人一樣,到場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我們改變不了,也拯救不了馬拉已死的事實。 大衛沒有把馬拉身上的皮膚病表達出來,反之參考了米高安傑羅繪畫的手臂,讓馬拉化身古希臘裸體英雄一樣。畫家更在馬拉書寫用的條板箱上刻上像墓碑一樣的莊重字句:To Marat (致馬拉),安靜的氣氛,就好像畫家的默哀時刻,將場景化為馬拉的喪禮表達敬意。 許多後人視為平常不過的權利,都是由歷史上「激進

【行為藝術:You Can Do What You Want】

在1974年,一名行為藝術家在她位於義大利南部的藝術工作室裏面,發起了一場行為藝術。這個藝術的指引很簡單: 「檯面上有七十二件不同的物件, 你們可以隨意使用在我身上。 我就是藝術品, 在這六小時裡面發生的事情,我全權負責。」 起初,只有一些攝影師願意走近一些觀察和拍照。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去檯面那裡選擇物品。有人開始讓藝術家坐下,向她頭上倒水並羞辱她。然後,人們越來越大膽,開始抬起她,綁住她,甚至有個男人用刮刀在她脖子上刮了一條痕。 情況開始越來越不受控,有人開始脫掉藝術家的衣服,開始塞把手槍到她手中並指向自己,越來越多性騷擾的行為。這場行為藝術,最終被迫勒令暫定,才避免了更可怕的悲劇! 這位藝術家,就是行為藝術的巨頭Marina Abramović 。這場行為藝術叫做Rhythm 0,揭示人性醜惡,也令藝術家對人性非常悲哀。 "What I learned was that ... if you leave it up to the audience, they can kill you ... I felt really violated: they cut up my clothes, stuck rose thorns in my stomach, one person aimed the gun at my head, and another took it away. It created an aggressive atmosphere. After exactly 6 hours, as planned, I stood up and started walkin

#美學狀態系列|觀塘的美學狀態

(請按右邊箭嘴,向右觀看) 年少的我,不大懂得欣賞觀塘的美。 我偏好上環那種文藝氣質,是精緻的,對比下來覺得觀塘的工業風,既粗獷又難以親近。 工廈一般樓底高,並以大停車場作入口。工業大廈設計注重功能,每棟工廈的外表都差不多,都有大窗口、大間隔、大刀闊斧的氣概。走在開源道一帶工廈林立的街道,迎面都是停車場,裏面的更亭都坐著一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保安叔叔。我們要抬頭用心細看才能看到大廈名稱,感覺好像去了大人國,給人一種探險旅途中的不安感。工業大廈牆身沒有多餘粉飾、保留了粗躁表面,看起來不就像穿著不修邊幅又抽著煙的中年男子! 從空間結構上,我覺得這些工業樓宇設計予的對象是大型貨品,而不是人類,難怪我都覺得難以代入,欠缺親近感。整齊一格格的空間劃分、缺乏韻律感,大型空間使樓宇不能給人被包圍與安全的感覺。而工廈較為統一的外型,讓我就如置身一棟棟由怪獸假扮的大廈迷宮之中,難以找到出路。 假如說十八區都有「男」「女」氣質之分,那麼觀塘是Masculine 到一個極點。那是不好嗎?我不喜歡嗎?曾經的我以為是這樣。 現在,我看事情不一樣了。我更有能耐去學習欣賞粗獷的美感。溫柔的上環及溫柔的人,當然便於理解,又易入口。但是粗獷的人與區,表面上不帶花言巧語,卻實實際際,簡單直接,熟悉了便能滋生安全親切感。 我認為,逗留在什麼形式的大廈裏面,對性情、性格有直接的影響。當旁邊公路車輛不停高速駛過、你自不然會提高聲量說話;在樸實無華的大廈裏工作,你也不需要花俏裝扮懶係自命不凡。 「保安叔叔,我想問工廈前座入口是這裡嗎?」 傳來一把粗獷聲調: 「靚妹,一睇就知你未黎過,前面按lift就是!」 我想,只要你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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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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